lalalalal小乌龟呀小乌龟,壳儿圆啊头儿扁

【兵诞】生人勿近

吸血鬼设定借鉴瑞典版生人勿近,剧情部分借鉴。
吸血鬼:外表年龄停留在成为吸血鬼时的年龄,被阳光照射会自燃。
利威尔,三十岁,精神科主治医生。
艾伦:外表十五岁,吸血鬼。
注意: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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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好像很温暖的样子。”
“我们去晒太阳吧。”
“这样一定就会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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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永远都忘不了那天。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只有大片的血红色,身体从供血的心脏开始变得冰冷僵硬,而怀中唯一的热源也在渐渐冰冷。
他看着滚到了远处的头颅,脸部朝下,发丝散乱带着黑灰色的尘土,总是带着生机勃勃的翠绿色的眼眸大睁着、紧贴着地面。
会不会疼?
“别怕....”
他抱着怀中满是鲜血的残缺躯体,向着头颅的方向爬去,那具缺了头的身躯和只比他高一点,但利威尔就是觉得自己怀里的东西重的吓人,哪怕是他也不能凭借人类最强那惊人的气力搬动,他只能抱着他,蹭着满脸满身的血向那里靠近。
“我一直在你身边....”
“别怕....”

梦醒和梦的到来一样突然。
利威尔茫然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他现在怀里还残留着温暖渐渐消散的感觉,还记得手臂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带来一阵刺痛感。
而这里并不是那个被层叠的看台围绕宛如斗兽场一般的行刑台,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卧室,日光灯在房间的一侧,被窗外引进来的月光照射得透白,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深陷于弹性颇佳的床垫里,发丝蹭着脸颊,他又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辛苦您了。”年轻的护士向他致意,他点点头,脱下白大褂拿过墙上的衣架挂上后便离开了。
他和往常一般提着包回家,夜很黑,路边是和往常的冬天一样堆积的雪,他里面只穿了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连呵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他很喜欢这个小镇:白色、安静。
或许年轻人会觉得这样很无趣,但越是上了年纪越是返璞归真。
他听到了一阵吞咽的声音,就像是人喝水时发出的声音,但这阵声音从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夹杂着享受的叹息声,显得有点诡异。
利威尔从来不是相信鬼神的人,他皱了皱眉就向小巷子里走,只是一个探头却被眼前的画面惊到。

小巷子里有两个人靠在一起,脸贴得很近,月光洒在两张年轻的脸上,正对着他的少年将脑袋埋在女孩的颈项里大口吞咽着,腥红浓稠的血液染红了女孩白色的外套。
少年注意到了他,事实上利威尔正对着他,他深栗色的脑袋依旧埋在女孩的脖子里,碧绿色的眼睛却是看向他这边,微微眯起,危险的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野兽。
不,这个少年就是野兽,这个少年.....

“兵长,”深栗发色的少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笑在日光下带着少年特有的明媚和青涩,“我们牵手吧。”

老旧的记忆忽然就鲜活了起来,它渐渐地有了色彩,利威尔脑海中的少年除了一双翠绿色的眼眸,还有了一头柔软蓬松的棕色短发。
应该逃跑的猎物就这样滞留在了野兽的视野里,野兽享受完了美食便将她抛弃,然后带着满嘴的血和隐约露出的锋利獠牙走向那名猎物。
会死吗?
这是那双冰冷的不正常的手抚摸上利威尔的脸颊时,他脑海里一闪而逝的念头。
但是野兽却给了他一个拥抱,那双冰冷的手向下移环住了他的腰,收紧,然后带着血腥味的冰凉脸颊贴上了他的脸颊,然后发出一声叹息。
同样的叹息,这一声却带着无比的留恋。
“.....好温暖。”
冰冷的脸颊蹭了蹭,利威尔下意识推了一点,却被抱得更紧,手臂的主人似乎不想放他走,但又感受不出恶意。
“我可以....抱您吗?”
毫无威胁,甚至还带点乞求,可怜的像是一只讨食的小狗。
过了不知道多久----或许只是几秒钟,利威尔伸手回抱住少年。
“来我家吧。”

和吸血鬼恋人的相遇和同居都是在同一天。
艾伦---他那吸血鬼恋人的名字,因为到处觅食所以没有居所,事实上因为身体和常人不一样也不爱惜自己。
见面的时候被惊到了所以没有注意,等利威尔将他带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少年只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蓝色羊毛衫,下身一件深色牛仔裤,端的是美丽冻人。
利威尔在听到艾伦说暖和的时候就有点疑惑,因为他的体温偏低,但在看到那一身单薄的衣服后就明白了。
然后他抓着那个浑身冷得跟冰渣子似的的家伙去浴室洗澡,结果也被拉了进去,最后战地转移到卧室,他在少年惊人的体力下在达到高潮后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看到的就是遍室的狼藉。
就像是之后每一个日子的缩影。
吸血鬼不能被阳光照射,于是艾伦白天睡觉,晚上就在家里等着利威尔,偶尔出去觅食。
有时候利威尔看着那个在昏暗的卧室里沉沉睡着的少年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看着他纤长的睫毛扫过苍白的脸颊,那张脸的轮廓美好而熟悉,睁开眼时是不同于那个明媚少年的黑暗深邃。
利威尔梦中的少年也终于不再冰冷僵硬,他像是因为艾伦而活了起来,就活在他的梦中,同样的深栗发色、美好轮廓,但不同的是看着他时炽热而专注的眼神。
而利威尔知道艾伦只是看着年轻,这个外表还停留在少年的人或许经历了几百几千年的漫长岁月,现在只是凑巧停留在了他这里,然后就在利威尔迎来死亡----或许还不到那个时候,就会离去。
所以他不会有像梦中那个少年一般单纯恋慕的神色。
想到这里利威尔忽然就有些酸楚的感觉,但他只是撩开艾伦的额发吻吻他的额头后出门。
------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
利威尔隐约有这样的感觉。

艾伦第一次见到利威尔的时候肚子很饱,嘴里满满的都是新鲜的血腥味。
但即使是温热的血液也不能让他的身体暖起来,而正常人的体温于他而言过于烫手,他抓着自己的食物,就像是抱着装入了用滚水泡的奶粉的奶瓶,允吸着自己的生命之源。
利威尔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那个狭小的巷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没有尖叫逃跑,也没有跑过来给他来上一下。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利威尔的眼睛,铅灰色的细长眼眸,很漂亮,大概是太冷了,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看了一眼艾伦就不舍的移开视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用视线贪婪地描绘那人的相貌。
但他发现那个人在发呆。
正常的看见有人被吸血会在现场发呆出神吗?
艾伦好笑的想着,走近了那个穿得好像很暖和的身影。
如果我忽然抱住他,我身上的血就会弄脏他干净的衣服,而他看起来是那么爱干净的人-----
-----这样一来的话,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带着恶作剧的心理,他抱住了那个人。
好温暖.....
他从那时候就爱上了那个人的体温。
温暖但又不烫手。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进入这样温暖的身体会是怎样的感觉?
一定很美妙。
“我可以...抱您吗?”
忘了谁曾经说过,他拥有让人无法拒绝的特质。
尤其是将声音压低,带着一些似有若无的乞求时更是。
“来我家吧。”
他成功了。
那个男人叫利威尔,拥有一个干净的家,弹性很好的床会因为他的体重而把那个略娇小的身躯整个压进被褥里,鼻子里是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绿茶味的。
对于那张床,他恐怕是最熟悉的。
因为白天他都睡在上面,用被子将自己裹成茧,等待着晚上的破茧而出。
这也是他第一次住在一个人类家里,以恋人的身份。
恋人,光是念起来就很特别。
艾伦自从第一偷看利威尔睡觉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现在他的晚上除了和利威尔进行一项对身心健康有益的运动,剩下的时间就是看利威尔。
细长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偏苍白的肤色---但在他们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时会染上可爱的粉色,紧抿着的嘴唇显得很薄,他忍不住就在上面印了一个吻,冰凉的触感让床上的人颤抖了一下而后往被子里缩了缩。
真是越看越喜欢。
艾伦侧躺在利威尔旁边,用手把玩对方黑色的发梢。
-----再留久一点吧。

依旧是那间卧室,空气里散发着凝重粘连的腥味。
碧眼的男孩压制着身下的人,粗重的喘息声就回响在身下人的耳边,他忍不住咬住对方的耳廓。
那人闷哼了一声,绷直了背脊,感受着对方的入侵,一双细长的眼眸此刻朦胧着,视线模糊的看着前方。
艾伦感受到了和以往一般的美妙的感触,和那快感一同汹涌而来的还有饥饿。
欲望都是相同的,艾伦一直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多么抗拒那种感觉。
只不过最近捕食有些困难,饥饿的感觉比以往都要来的强烈,他听到温热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响,就像是水管里流动着的自来水,艾伦不自觉地露出獠牙轻轻地贴着利威尔脖子上的大动脉,他知道这里是开关,只要刺破表皮就可以同时感受到进食的满足感。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住。
但是就在身体的交合到达了顶峰,当他的脑袋因为触电一般的快感而一片空白时,他下意识扣住了对方的肩膀,将獠牙向白皙的颈项刺去。
但下一秒他就被重击开来,视野晃了一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了地板上,赤身裸体的。
床上的男人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抬起身来看着自己的眼神甚至有些无奈。
“艾伦哟,”那张薄唇轻轻地开合,“你想杀了我吗?”

你想杀了我吗?

被抓在手中的娇小身体,嘴巴张大,准备将之吞入腹中。
但那个食物抬起了头,一双铅灰色的细长眼眸里满是无奈。
“艾伦哟,”
他说,
“你想吃了我吗?”

为什么....
艾伦神经质地颤抖着,他惊恐一般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完全坐起了身,肌肉比例完美的身躯上满满都是欢爱的痕迹,每一个角落都因为他的细致抚摸而显得无比熟悉,那人回头看见他,疑惑地皱眉。
为什么------

最近艾伦很奇怪。
利威尔下班回家,发现艾伦又不在。
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小镇的街道上映照着窗户里透出的暖融融的灯光,有脚印的地方便会被打上一小块阴影,他的窗户下面就有一串脚印,延伸着通往某处。
下午下起了雪,到利威尔下班的时候才小了一点。
既然脚印没有被雪埋住,就说明艾伦出门不久。
利威尔是个豁达的大人,但不代表他不会有小情绪,尤其是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个星期。
要是对方直接走掉给利威尔个痛快还好,可是像这样可以避开他一般的做法让利威尔感觉心理很压抑。
豁达的大人并不是没有脾气,相反的,一旦生气起来就很可怕。
利威尔黑着脸拉上了窗帘。

艾伦,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哟,我们的阿克曼医生今天脸色很差呀,”一头红色乱发的友人很不正经地大咧着嘴,双手插兜走的很稳,“被女朋友甩了?”
因为最近偶尔会看着什么地方露出柔化了的眼神,医院里的人都在讨论这位精神科的主治医生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把你那抖得像癫痫病患者一样的嘴给我闭上。”
“哎呀哎呀,还是这么的无情啊,我可是在表达同事之间的关爱啊。”韩吉大笑出声。
身边个性古怪的同事开始东拉西扯,利威尔没有再搭腔,专心走自己的路。

“你看那个不是埃尔德的未婚妻吗?”韩吉冲着对面招手,是名金发女郎,她正在下台阶,转眼便没了人影。
韩吉没有多想就追了过去,她向来很有瞎闹腾的活力。
----而她把利威尔也给拉了过去。
“好歹是下属的未婚妻,来打声招呼呗。”
他就这样被不正经的友人给一路拽到了台阶前,便看到了台阶下方的不远处紧紧扣住金发女郎的脑袋,埋头在一脸惊恐的女子脖子上进食的少年。
不。
----那是他的艾伦。
“滚开!”
利威尔向艾伦跑去,艾伦的身体受惊一般地颤动了一下,但却没有离开那个呼吸有些艰难的【食物】。
利威尔上前狠狠给他来了一拳,艾伦松开了手,趔趄了几步,然后低着头向另一边极快速的离开。
“这个人交给你了。”匆匆对赶来的韩吉吩咐,利威尔提步追了上。

最后回到公寓已经天黑,利威尔几乎跑遍了半个小镇,大雪天的他却喘着粗气,浑身发烫,发梢有些汗湿。
他打开了灯,一眼就看到了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的艾伦。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脖子上的血迹还留着,嘴边更是惨不忍睹,而这位理应拥有享受完美食的愉悦心情的家伙此刻端正的坐在他家沙发上,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你他妈的做事情都不会想想后果吗?!”看着艾伦这副模样,这一个星期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利威尔咬牙一把抓起了艾伦的衣领,却对上了一对空洞的眼睛。
那深邃的祖母绿,此刻碎成了满溢的绝望,眼睛的主人看着他,抽动了一下嘴角。
“为什么.....”
艾伦颤抖着伸出手环上利威尔的腰,一点点地收紧。
“为什么....兵长.....”
他将脑袋埋进利威尔温暖的颈项,听着他有力的脉搏声。
“明明再次相遇了....可为什么....”
或许吸血鬼是没有眼泪的,利威尔只感觉到怀里的恋人抖得厉害,全身肌肉都痉挛一般的抽动着,他的声音嘶哑,仿佛下一刻喉咙就会干裂。
为什么....
即使再次相遇....
-------我依然是一个怪物。

艾伦全部都想起来了。
明明只是短短的十几年的记忆,但他却第一次感觉到胸腔里那个物体的存在,它抽痛着,然后痛感扩散,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兵长、兵长、兵长、兵长、兵长.....
兵长.....利威尔。
在这之后,明明对于原来的他而言无比正常的进食行为受到了阻碍。
只是下意识的想着吸食着活人鲜血的自己....就想到了那些丑陋的巨人。
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他甚至会有些排斥,但身体的反应却是饥渴。
也不敢看着利威尔,他只要想起自己曾经想用尖利的獠牙咬破对方的喉管,只要想象着那具身体在自己的身体下逐渐冰冷再到僵硬......
他在利威尔睡觉的时候偷偷回来看几眼然后藏起来,等利威尔出门后再出来,晚上在利威尔回来前出门。
如此反复。
他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进食,精神状态也不好,将近傍晚了,走在外面的他只穿着当初那身单薄的衣物,神色有些恍惚。
好饿.....
血.....
然后他看到了美味的食物,它正走下台阶,只要他一个飞跃就可以抓到它。
当獠牙咬破细嫩的皮肤,一阵轻微的反胃感袭来但紧接着被饥渴和随之的饱腹感驱散。
他专心的享用着这道美食,它的挣扎越来越小,脉搏也开始减弱。
“滚开!”
当初被男人猛地打下了床的感觉涌了上来,艾伦突然就从沉溺中醒来,但他却舍弃不了嘴下的美食。
他真的好饿.....
被打了一拳后的他完全清醒了过来,却只能低着头狼狈地逃窜。
他是个怪物,从前世到现在。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的容身之处,除了-----
艾伦发现,到最后他可以躲避的地方也只有利威尔家,他只能逃到这里。
没有开灯,吸血鬼的夜视能力很好,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端端正正,就像前世还是士兵的他。
这里是他和利威尔的家。
这是前世的他无法想象的。
如果他不是一个怪物,这一切一定会美好的让人落泪。
而且今天,给利威尔添麻烦了呢。
他这样想着,想着自己嘴上强硬,内心却很柔软的恋人,被黑暗侵蚀了多年的深邃眼眸才终于有了一些柔和,一些单纯的留恋。
很晚的时候利威尔才带着满头的雪花回来,发梢有些湿,脸颊微红。
他差点就要奔上前将对方一把抱到怀里,去亲吻他的眼角。
但他刚吸完血,身上满满都是血腥味,嘴巴上甚至还留着血迹。
洁癖的他怎么受得了这一切?
艾伦自嘲的想着,然后灯被打开,利威尔上前一把抓起了他的衣领。
看着对方厉声责备他,眼里却是满满地关怀,他还是忍不住抱住了对方。
他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绝望,看着这个人便无法克制,想要拥抱他,于他而言这便是整个世界。
为什么....
我仍然是个怪物?

“利威尔!”披着白大褂的韩吉叫住了从走廊另一头走过的利威尔,她快步走过去,脸上的神色是不同于以往的严肃,“你追过去后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利威尔翻看手上的病历资料,“他跑得太快了。”
“莎丽----就是埃尔德的未婚妻,我把她送到医院,还好只是受了些惊吓,流了点血,现在埃尔德大概正在安慰她,”韩吉叹了口气,里面的情绪难以分辨,带着以往做实验时特有的探知的眼神,“不过那伤口真是奇特,虽然奥路欧诊断为野兽撕咬所致,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
“那像是被吸血鬼咬过一样。”
利威尔翻页的手指停在半空,走廊上护士、病人家属穿梭的零散脚步声一瞬间好像都消失了,他抬头,一向波澜不惊的铅灰色眼眸看着满脸兴奋的友人。
“.....你的意思是?”
“看来这个无趣的小镇终于有些消遣了。”实验狂人只是哈哈大笑了几声,完全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惊恐反应,相反的,她越来越兴奋,眼神狂热。
“我只要想着这个小镇里潜伏着一头野兽,他随时会出来咬破某一个人的喉咙,就兴奋的合不上眼。”
“以后走夜路要小心一点哈。”发了一通不知道什么的疯,这名友人拍了拍利威尔的肩膀,哼着走调的歌离开。
还是被察觉到了。
利威尔走在回家必经的那条小路上,也是他和艾伦相遇的那条小路。
他知道自己那位看似不正经的友人的脑子一直都很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很容易接受一些超乎常人想象的事情,尤其是她当时还在现场,虽然艾伦背对着他们,但是艾伦用来扣住那个女孩的双手上没有任何工具。
被猜出来并不意外,但之前仅存的侥幸全都没有了。
日子真的不多了,艾伦不能再在这个小镇待下去了。

回到家时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利威尔循着味道看见了系着围裙在料理的人。
艾伦正皱着眉头品尝汤的味道,但似乎结果不满意,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困惑,还带有一些黯然。
“你回来了。”艾伦解下围裙给了他一个拥抱,低头亲吻他的眼角。
“你做了吃的?”利威尔上前准备品尝,却被艾伦给拦住了。
“那个....因为我没有味觉尝不出味道,所以可能很难吃....”艾伦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那双醉人的眼眸此刻露出了一些难得的羞赧,他伸手想把那锅汤给倒掉,“还是另外....”
利威尔抢先舀了一勺汤,很迅速地转过身喝了一口。
恩....有点咸.....
“味道还不赖。”他舔了舔嘴角,回头看着一副坎坷期待的纠结脸的自家恋人,那张脸终于露出了一些符合他少年外表的神情。
.....越来越来像梦中的少年了。
“真的吗?!”艾伦一听,睁大了眼很惊讶的样子,然后眉峰舒展,嘴角上扬。
这一笑宛若晨光。
“太好了....”他弯腰抱住利威尔,“我还可以亲手为你做饭真是太好了....”
利威尔伸手揉着那头蓬松的深栗色头发,有些长了,还残留着他买的洗发精的味道。
“不用太勉强自己了。”
“没有勉强,”艾伦亲吻他的脸颊,眼里是满满的爱恋,“为利威尔做事会让我感到幸福。”
“真是肉麻的小鬼。”
说完利威尔就愣住了,小鬼是梦里的他对那个少年常有的称呼。
“兵长你是在害羞吗?”
艾伦蹭着他的额头,眼神狡黠。
利威尔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忽然就印上了一个吻。
算了....管他呢。
被推倒在沙发上粗重的喘息着的利威尔仰着头,抓着艾伦伏在他胸口的脑袋,发梢蹭着他的胸口痒痒的,一阵酥麻的快感电流一般席卷全身。让他不自觉蜷缩起来。
----这是我的艾伦就对了。

“怎么了?莎丽?”埃尔德打开门蒋莎丽迎进来,金发女子神色憔悴,没有画像以往那般精致的妆容,她不经意看了埃尔德一眼,滑过他的脖子时,眼神微动,“这么晚来找我?”
“埃尔德,我.....”莎丽开口才发现嘴巴干涩的厉害。
“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杯水。”
埃尔德转身去厨房。
莎丽站在门口,有些不安的抓着手里的皮包,低垂下来的脑袋,金色长发挡住了眼睛。
“喵!”
她被惊得抬头,发现是埃尔德养的三只猫,此刻他们从房间的角落里走出来,弓起背脊,竖起胡须,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喵!”这一声凄厉的像是婴儿的啼哭。
“走开!”莎莉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心慌,她挥动皮包驱赶他们。
“喵!”
三只猫猛地扑到了她的身上,莎丽尖叫着挥动双手,埃尔德听到声响,从厨房里赶出来。
这样的场景让他愣住了,但紧接着反应过来,上前帮忙赶走那三只正在撕咬莎丽的猫。

“这不是埃尔德的未婚妻吗?”利威尔看着手里的病历,皱着眉头,“怎么进我这了?”
病历上对于这名金发女孩的描述只有短短一句话:疑患急性焦虑。
“昨天刚进来,埃尔德大半夜给抱过来的,”韩吉叼着一根烟,用打火机比划着,但没有点燃,“当时真是疯得厉害,差点咬伤了一名护士,现在应该还在病房里绑着。”
“....我去看看。”
利威尔推开病房门时,里面一片昏暗,金发女孩被绑在床上,眼神黯淡地看着天花板。
考虑到突然的光亮会刺激患者,利威尔没有开灯,他走到女孩的病床前,询问女孩目前的状况,女孩虽然有些恹恹的,但都有回答。
“看来你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看来昨天是女孩的第一次发病,或者说是有什么诱因导致的,有可能是被吸血的经历造成了心理阴影。
利威尔在她的病历上加了一条。
“医生....”女孩转头看向被拉上的百叶窗,神色憔悴,“可以帮我开下窗吗?”
利威尔夹着病历去拉上了百叶窗,女孩在被阳光笼罩的刹那间露出一个朦胧的笑,然后猛地,病房里亮起一片火光。
像是什么东西闷闷炸开的声响让利威尔猛地转过身,在他身后的病床上,那名女孩在亮橙色的火焰中尖叫着,消弭着,只是片刻便只剩下一点灰烬。
而病床和周围的东西都是完好的,如果不是那小撮灰,利威尔甚至怀疑刚刚那一切只是错觉。
花束掉落地面。
火光小时候后,利威尔看见了房门口的埃尔德,这个男人或许是买了花来看望自己的未婚妻,而他此刻整个人都傻掉了,只是看着那空荡荡的病床。
“为她举办一个葬礼吧。”
最终是利威尔开口打破寂静,他沉默着走过埃尔德,他需要将这些记录下来,再为莎丽写个死亡证明。

“你该走了。”
“诶?”
艾伦正在打扫卧室的卫生,利威尔忽然走进来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
艾伦拿着吸尘器,走到一半发现线不够了,他把插头拔了又追出去。
“他们意识到你的存在了,”利威尔喝着艾伦做的汤,这回偏淡了,“上次被你咬的那个女孩自燃了。”
“被吸血鬼咬的人只要没死就会变成吸血鬼,”艾伦做到利威尔身边,看着他吃晚饭,也跑到厨房拿了叉子过来,“吸血鬼碰到阳光就会自燃。”
“凑什么热闹。”利威尔打掉对方企图叉上炸鸡排的叉子,他知道吸血鬼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不然会吐出来。
“这个小镇太小了,你要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那利威尔呢?你会和我一起走吗?”艾伦看着他,语气很认真,“要是你和我一起,我就离开。”
“不然就算这里的人发现了我我也不会离开,”祖母绿色的翠绿又变回了初见时幽深的模样,透着一丝阴冷,“要不然就是我把其他人都杀了。”
利威尔放下叉子,伸手抱住艾伦的脑袋,把他往下拉,然后拍了拍他。
“等我一会,一起走吧。”
艾伦闭上眼睛,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恩。”

“主任你要辞职吗?”在利威尔出了院长办公室后,身为院长孙女兼实习护士的佩特拉跟了出来,她抱着文件紧张的询问,“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您可是最好的精神科医生....我是说这事情太突然了。”
“只是想出去走走,”利威尔的依旧是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略显严厉的脸,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我这个年纪再不出去走走就晚了。”
“是这样吗....”佩特拉低头掩去那一抹失落,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那祝您旅途愉快。”
利威尔点了点头,准备去办公室整理自己的资料。

埃尔德走到利威尔家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现在离医院下班时间可还有一段距离。
于是他站在利威尔家楼下,看着拉上窗帘的窗户出神。
按照计划来的话,下个月他就能迎来一门好事,有一个美丽但有点娇气的妻子,一年后再成为一个好爸爸。
但这一切就这么没了,快得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利威尔曾是他的大学讲师,他很信任他,在这种时候便想着要找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好好谈谈。
关于那天发生的事情,关于莎丽的伤口,关于她的反常,关于她的死。
要是利威尔医生的话,应该可以给我答案吧?
这样想着,一抹苦涩涌上心头,而埃尔德还没来得及整理汹涌的情绪,就看到窗帘后面隐约地晃过一抹黑影。
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最近太累了,但紧接着,那抹黑影显得清晰起来,就像是有人站在拉了窗帘的窗户后面。
然后又隐去。
小偷?
埃尔德下意识就跑去爬了楼梯,为了以防万一还去向邻居借了猎枪,但就在利威尔家的房门前,看着那没有丝毫被入侵过的痕迹的门,他忽然想起了莎丽的事情。
脖子上的伤口、猫、自燃、拉起的窗帘、那个人影。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心里涌现,埃尔德现在只想要去印证这个想法,他用猎枪打掉锁。
里面一片昏暗,让他想起了莎丽的病房。
里面很安静,没有人在走动的声音。
埃尔德屏住呼吸,他把猎枪上膛,然后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客厅、卧室、卫生间....都没有人。
埃尔德放下枪,忽然就送了一口气,在他身后,一道身影鬼魅一般地迅速躲在隔间后面。
果然是错觉吗?
埃尔德自嘲地笑了笑,他走出储物间,在经过沙发时猛地被什么东西箍住了脖子,他重力压得向后仰着头,那双手上的指甲并不尖,但用力之大像是要将指尖插入他的喉管。
他呛咳了几声,想伸手去掰开那双手才发觉到自己还抓着猎枪,他用枪管低着对方的小腹狠狠开了一枪。
对方闷哼了一声,手上松开了,他赶紧退到一旁将猎枪上膛。
眼前的人外表只有少年模样,一头深栗色短发因为右手捂着小腹的动作而低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露出因为疼痛而紧抿着的嘴唇。
“是你....”埃尔德把猎枪上膛,颤抖着对准他,“咬了莎丽吗?”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艾伦抬起头,一双祖母绿色眼眸闪着危险的光,在昏暗的室内,就像是幽暗森林中窥视着的野兽,“就是我做的。”

利威尔拿着箱子回了家,想着反正已经辞职了,他便提前回来了。
走在楼梯上时他听见了枪响声,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艾伦,他丢开箱子向上面跑。
有邻居探头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这让利威尔多了几分慌乱,但他只能摇摇头继续向上方前进。
埃尔德拿着枪的手有些抖,但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时却没有立刻转头,他的枪管对准艾伦,找准角度后小心地回头看,看见了发丝微乱显得有些狼狈的利威尔。
“利威尔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眼里的悲痛让利威尔说不出话,他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该说“是的,我家里藏了个吸血鬼”还是说“是的,他间接害死你的未婚妻”?
“我们曾经那么信任您!”埃尔德几乎是吼出来的。
负罪感掐住了利威尔的喉咙,他感到一阵宛如窒息般的晕眩感。
这个时候一句对不起太苍白,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道个歉就会过去的。
因为在他眼里最重要的是艾伦,所以他看轻了周围的一切,包括人的生命。
现实总会在你最幸福之时给你一巴掌。
利威尔清晰地听见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那令他的梦有了斑斓色彩的物体,伴随着什么一同离去。
他感受到艾伦的眼神,那宛如野兽一般的冰冷眼神在触碰他时才会融化,他感觉到那个拥有宛如少年般清俊外表的恋人正在征求他的意见。

“我会服从您的任何命令,”穿着黄棕色制服的少年在铁栏杆的对面,手腕上有沉重的镣铐,“哪怕是献出我的生命。”
那时候少年在笑,像是之前的每一次,明媚、活力。
“那么艾伦-----”
然后他伸手抓上栏杆,宣布了少年的死期。

“我们走吧艾伦。”利威尔看向艾伦,勾起嘴角。
“您!”埃尔德皱眉,紧接着利威尔冲上前企图抢走他的枪,埃尔德的力量不及利威尔,被狠狠撞倒在地,等他起身时,医生、吸血鬼都失去了踪影。

艾伦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将利威尔放下,然后他踉跄着向后仰倒在了桌子上。
子弹很不巧打到了内脏,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但吸血鬼还是有血的,而在抱着利威尔以最快速度离开公寓到达这里后,他切实地有了一种强烈的晕眩感。
因为失血而眩晕的感觉,就好像他还是一个普通的有温度的人类。
所以他在痛苦虚弱的同时却露出了享受一般的神情。
而紧接着是灭顶的饥饿感。
就像是口渴了要喝水,失血过多自然要补充血液。
这简直是最大的噩耗。
现在的他不可能出去觅食,埃尔德现在一定是在到处召集人手来搜寻他们两个。
而这不是最坏的情况-----
“感觉怎么样?”温热的手覆上他的额头,将额发撩开,随之传来的对方特有的干净的肥皂香气夹杂着血液的甜美香味让他浑身都处于濒临崩溃的颤抖中。
“艾伦?”
艾伦猛地推开利威尔,然后摔下了桌子,他虚弱地撑起身体,感觉到了力量一点点流逝的感觉,躯体开始僵硬迟缓。
“你怎么了?”对方蹲下身,艾伦感觉到那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满满地担忧。
他颤抖着抬起头,带着所有的忍耐。
要是看着他,这一切一定会很快过去的.....
因为他,是我的全部。

那是一张成年男性的脸庞,原本稍显稚嫩的线条轮廓都呈现出了干净利落的线条,这是一个眼神深邃,轮廓坚毅的英俊男子,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火一般的爱慕,像是黑暗中熊熊的烈焰,点燃了死寂的森林。
“你....”利威尔倒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要被那双眼睛所沉溺,他抚上对方线条坚毅的脸颊,感觉到了对方近乎于崩溃的隐忍的颤抖,“没想到长大后还是有模有样的啊....”
“既然忍不了就不要再做出这样一副没有出息的样子了。”
艾伦的瞳孔收缩,看着对方狠狠咬在手掌上,鲜红的血液流出,香甜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他感觉到獠牙顶开嘴唇露了出来。
“没想到还蛮痛的,”利威尔用流血的左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神色带着一丝宠溺,“真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咬得下去的。”
野兽终于在饥饿与爱之中崩溃,他发出宛如哭泣一般的悲鸣,一口咬上猎物的脖颈。
利威尔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温暖在体内流失,他弯起嘴角,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
“这一次,我终于不用看着你死了。”
我终于不用再看见那灰暗的色彩,这回即使到了最后还有你的陪伴。
艾伦,原谅我的自私。
我只是希望你活下来。
“海....”双手脱力地滑落,眼前的视野模糊成一片海蓝色,他听见了海浪声,海鸥从他头顶展翅飞过,“上次我一个人去看了....没来得及看真是遗憾呢....”

我正努力吞咽着的到底是什么?
野兽撩开猎物的头发,让那白皙的脖颈更完美的展露出来,他从咽喉深处发出满足的叹息,他的轮廓渐渐圆润,转眼又是那个仍带着稚气的少年,他的眼神幽暗带着嗜血的疯狂。
为什么....会有些苦涩.....
鲜红的血液从眼眶里滴落,滑过脸颊,融入那香甜的味道之中。
可是停不下来....
血不停地流,怪物的神色享受而朦胧。
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他的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模糊地回忆着。
----血、利威尔的脸、利威尔的声音、利威尔的温度,利威尔的睡颜、利威尔的拥抱.....
如果没了你的话....我的人生竟然就只剩下那一片血红色了呢.....
他笑着亲吻怀里冰冷僵硬的身躯,用同样冰冷的双手包裹住对方的手。
“利威尔你怎么这么冰?一定是衣服穿太少了,真是的,你总是让我多穿,自己却穿得这么少。”
“你不是说想在明天吃牛排吗?要不让我试试看吧,反正只要烤的差不多就行了,酱汁就交给你了。”
“外面好吵啊,你可不喜欢吵闹...”
“你看,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阳光好像很温暖的样子。”
“我们去晒太阳吧。”
他俯下身,亲吻没有闭合上的眼角,然后将对方抱起,向窗户走去,那里洒下了一小片金色的阳光。
“这样一定就会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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